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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9-12-23 15:0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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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古道,余诗之路

2013雷霆vs火箭 www.eshxy.club 陈冬梅

秋日朗朗,跟着余全相老师去登浦的千岁古道,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因为这条山路不一般,它在遥远的盛唐就被千岁和尚用一双普渡众生的双脚披荆斩棘地踩踏出来,又被千年之后的诗人画家余任天老先生反复的用画笔描绘,用诗句歌颂。真是一路上随便捡起一颗石子,上面就会有千岁法师的礼佛气象,弯腰拨弄一下路边任意一棵小草,都能看到余任天先生的墨迹诗韵;加上全相老师娓娓道来的博古通今,我们仿佛就是进入了时空隧道,陶醉在盘龙岭的松涛山岚之中了。

“青山满高兴,见我未攒眉。”

我们还在盘龙岭脚抬头仰望,全相老师就用余老写于1940年的两句诗把我们领入了“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那“相看两不厌”的境地之中。踏上弯弯山道,见左手的山涧边有稻草被闷的青烟缭绕,全相老师又吟出余先生上首诗的后两句:

“纵有风烟日,清霜落木时”。

他说:日本佬到诸暨的辰光,浦惨案,两天时间烧掉300多间民房,烟雾冲天,弥漫方圆十余里,盘龙岭和大岩寺都有烟飘荡过来呢。余任天老先生这两句诗,表面上是写山岚,实际上是写日本佬的侵略罪行啊。抬眼望山下新浦的欣欣向荣和气象万千。心里的感慨万端难以言表。

是的,我们欣赏享受眼前的美景,也不能忘记过去的创伤,余先生的诗,是在提醒我们不忘国耻,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和平安宁呢。

登上第一个山坡,全相老师指着右手边一条藏在山涧密林中的下山小道说,从这里下去300米是余任天先生的老家台门,余老登山一般都从条路上来的,凉风习习,十分清新,所以,余老晚年还在怀念这条山道,写下了一首诗:

森森常绿树,落落不凋松,写此清幽景,相看静室中。

全相老师介绍说,这首诗是1980年写的,余老是1984年仙逝的,写诗时他已经无力登山了,只能在家里看着山,想着山上的美景。

继续前行,全相老师指着一条夹在密林中的穿山古道说,从这里可以不用翻更高的山头,穿到对面山上去,所以我们叫它“黄沙弄堂”。这个景点,余任天先生在1975年凭回忆画了一幅画,画上的诗是这样说的:

青山与我并相成,我画青山相识时,

今日漫涂人老矣,白头相看莫惊疑。

是啊,青山依旧,岁月催人老,白了少年头,不变的是山的巍峨和人的痴心。拨弄开自然的枯枝旁杆,在密林里继续探索。全相老师有感而发,又吟出余老的一首诗来:

树密山深里,疑无径路通,静中听天籁,涧水与松风。

千岁古道蜿蜒曲折引人进入密林深处,当你停下脚步仔细聆听,确实有涧水的流声潺潺。原来我们已经走到稻桶湾的山涧发源处。说起稻桶湾,全相老师又兴致勃勃地吟咏道:

时有水声响石泉,满山云雨带岚烟,

风光不限春秋日,总向游人一笑妍。

他还怕我们听不清,解释说,这个妍字,是女字边一个开字,美丽的意思呢。我感叹道,全相老师对家乡的热爱可与余任天先生有得一拼,而他对余任天先生的崇拜和对诗的痴迷,几乎深入到了血液骨髓。所以,每到一个景点,他都会从心底里喷发出赞美的诗来。

“闲来笔墨多佳兴,赭石胭脂助画工”余先生对整条千岁古道都十分喜爱,觉得任何景点都能入画。

“春夏秋冬岁岁同,风景都好入画中。”是的呀,我们千岁古道春夏秋冬四季都很好看的呢,槭树花开和映山红都是春季,夏有山栀子花,秋冬有红枫,乌桕的红叶。余先生一年四季都在画千岁古道,现在是深秋,他就有深秋的画和题画诗:

乘兴画秋山,了无萧瑟意,红树与苍松,壮严亦妩媚。(1948年)

我邑溪山似富春,丹枫乌桕艳霜辰。

西湖亦有红千叶,画到家山意陪亲。(1973年)。

家乡的山水是先生一生的挚爱,在先生的画中诗里,家乡的山水无处不是美景,千岁古道,更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

1980年他送一位边村的同仁的诗中写道:

边村澧浦万峰深,我邑人文颇有声,

客地烟云非不好,苎萝山色总关情。

为了纪念余任天先生对家乡的热爱,家乡人民在千岁小道高处修了一个八角亭,名叫“天庐”,这个“天庐”,既是余任天先生的号,又符合亭子在盘龙岭上的地理位置。意味深长。有余任天先生的诗碑矗立在山道旁:

不管晴云与雨云,山居总日气氤氲,

已同流水忘年月,自有松风限俗氛。

行到一处,全相老师不吟诗了,他一脚跨上右边的山包,拿起柴刀为我们劈出一条小路,跟他进去,我们看到了一座古朴的墓穴。他用手擦拭着墓碑上的青苔,用砍刀挖空埋在碑下黄泥,才勉强看得出“正堂子凝周公”等字样。他说这是康熙年间的进士墓。后来求教我们乡土文化协会陆会长,查得“子凝先生传”其中说他:文名重当世,为暨邑儒宗领袖。出门下者皆一时名公巨手,一经指授前后,即破壁飞去。

全相老师说,这墓后面还有其他名人的古墓尚待开发,因时间关系,我们就不深入了。啊呀,这个千岁和尚确实慧眼独到,他选的路上果然能名人辈出呢。

怀着对千岁和尚的敬仰之情,我们到险象环生的琴台石上俯瞰了大岩寺的舍离子塔群和寺院全景,就下山了。在大岩寺边,也有余先生的诗碑:

疏柯片石有残姿,大壑高崖势绝奇,

造化真态秘难尽,看穿老眼欲成痴。

诗碑上有两个错字,“柯”错成了“何”,“崖”错成了“岩”,也被全相老师一一指出。千岁古道尚在筹建中,忙中有错在所难免,但是有全相老师这样挚爱家乡的人才在,必定会以尽善尽美的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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