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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19-06-01 12:25:09


人生悟語系列 (42):

競爭大潮裹挾下的孩子們

----淺談當前的應試教育

 

  筆者今年已到隨心所欲的年齡。從上個世紀五十年代起,筆者就親自感受到我國教育體制的改革,先是學年從當年的2月至12月為一學年,改為當年的9月至下年的7月為一學年,后是小學4年,完小2年,合并6年,再后來改為9年制(初中)、10年制(高中)中小學連讀,就是到了大學,教育改革的命題仍然相伴左右,先是院系調整,后是多科齊頭并進,改為單科獨進,即學完一門課程,再開新課,至于重點大學、中學、小學與非重點大中小學的熱烈評比,更是延續至今。教育改革,改了幾十年,我們最終樹立了什么?理順了什么?對德智體美勞的教育方針貫徹落實怎么樣?筆者不是教育工作者,不敢在上述問題上妄加評論。但當前教育界,特別是針對小學生負擔重、分數智力遠遠重于德體美勞的培育、中小學亂收費、創新能力低、體質下降等弊端,經常見諸報端,令國人擔憂。主管部門頒布了許多條例規定,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些聰明的校長、老師們,總能想出辦法,異化上邊的規定,你不是取消小升初的考試嗎?我就打著各種堂而皇之的旗號,辦各種培訓班,什么精英班、選拔班、奧數班、英語提高班,五花八門。據說,那些所謂重點中小學,尤其熱衷開辦這類培訓班。

  筆者孫子在北京某小學讀2年級,為了孩子的學習,今年暑假他的父母給孩子報了一家市重點中學開辦的培訓班,時間半個月,每天下午上課,培訓費2000元,每年的寒假再培訓半個月,再交一次費,每學年培訓后實行統考,大排名,實行末4班淘汰制。假如培訓的學生有16個班,那么到了6年級,只剩下4個班,或2個班,每年淘汰4個班,即180名學生。這些著名的中學允諾,最后剩下的2個班學生,90人,可以直接升入該校就讀。

  據我的孩子報告,報名考試那天,那所中學門前一條街,車水馬龍,人山人海,足有二三千人,經過篩選,近千人被錄取,每班45人,共計分了20個班。我孫子還算爭氣,在數千名孩子中,他考進前50名,被學校培訓班錄取。

  我初步算了一下,僅這千名被錄取的孩子,該校一年就收取培訓費400萬元,還不算各種名目的費用,如報名費、輔導材料費等。4年下來,該校不僅優中選優得到幾十名尖子生源,而且還輕而易舉地得到上千萬元的額外收入,如果允許這種培訓班興辦下去,該校平均每年將有四五百萬元的收入,這真是教書育人,生財有道??!

  在一次接孩子的等候時間,聽到幾位家長,多為孩子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們議論:“有什么辦法呀!社會競爭這么激烈,只圖孩子小學畢業升一個好中學,將來考上大學,望子成龍嘛,花點錢心安理得”、“明知道這些孩子中大部分被淘汰,也得爭取呀!不到最后不能退出競爭的舞臺”、“孩子從小生長在這樣的緊張環境中,身體、思想發育肯定受影響,可考慮到將來能考上名牌大學,這些問題只能舍棄了”、“他們是否能成才,只靠他們自己努力了。”上述議論代表廣大學生家長的思想。

  學校正是抓住眾多家長的望子成龍心里,才打著滿足萬千家長的強烈要求開辦這樣的各類培訓班的。能完全責怪這些重點中學功利嗎?不能!

  市場經濟造就的是,一生處在競爭環境下適者生存的氛圍,是有進步意義的。問題嚴重性在于,這種培訓人才的模式是剝奪眾多孩子享受童年樂趣為代價的!是偏重書本知識忽略德體美勞綜合素質教育為代價的,分數至上培育的人才,不是真正意義的人才!是扼殺學生創新能力培養為代價的。因為學業重壓下,學生無睱顧及創新能力的培養。上述代價是太大了,以至于眾多人對知識性人才的培訓模式提出質疑。

  最近報刊媒體熱炒的低分女生被新加坡某學院破格錄取,并答應給高額獎金一事,炒的沸沸揚揚。但許多人關注的重點是消息是否真實,還是炒作;應不應該破壞分數達標錄取的金科玉律。筆者認為,新加坡某高校寧愿將低分的張孟蘇破格錄取,允諾高額獎學金,說明新加坡教育理念的先進,即重視知識型人才的培養,也重視綜合素質人才的培養,而且一旦發現綜合素質人才,那怕考試分數低也破格錄取。據介紹張孟蘇不僅樂于助人,品德高尚,而且交際能力、組織活動能力等方面都很強,令面試老師驚奇。這是新加坡教育理念和價值取向進步,我們應當好好學習,不應該吹毛求疵。新加坡高校的做法比我們時下某些高校借文體明星揚名,不看綜合素質,更不看分數高低,只要名聲大就被某高校錄取,并允諾給正規文憑的做法有天壤之別。前者重視的綜合素質,后者重視的有多少文體明星在校。名利與素質不是一個層次,不可同日而語。

  我常常為競爭大潮下的孩子們緊張高負荷的學業困惑不解,拿我的孫子暑假一天的作息時間為例:早6.30起床,7.0吃早餐,7.30聽英語,8.0~11.0做英語、奧數、語文作業,11.30拉琴,12.0午飯,12.30午休,13.30 ~16.30上培訓班,17.0到家繼續聽英語,17.30分拉琴,18.0吃晚飯,18.30分自由活動,19.0~21.30繼續做作業、復習新課,22.0睡覺。

  這就是我哪8歲孫子暑假一天的活動安排,哪有玩耍、娛樂時間!暑假本是孩子們休整放松、鍛煉身體的時間,可是被那些所謂的各類學習班和特長技能訓練擠占了,孩子沒有一點自主權!

  當然,那些開班的學校并沒有強迫誰,都是家長自愿的,實行的都是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在這種競爭大潮裹挾下,孩子、家長誰也不能幸免,都被關系到前途命運的黑洞吸進去,而不能逃逸,除因少數囊中羞澀、家庭變故等原因放棄競爭不來就讀外,但凡有一點能力的家長,都強迫孩子們參加這種學習班。舉辦單位老師的孩子也得如此!

  我常感慨這種現象,與其說是孩子們的競爭,不如說是孩子們父輩、祖輩們的競爭!與其說學校巧立名目亂收費,不如說是萬千家庭聽任宰割的無奈的選擇!與其說是選拔人才,不如說是斂財和比財力!

  嗚乎!可憐的孩子!悲哀的家長!

  嗚乎!畸形的教育!價值觀扭曲的社會! 

  我常為找不到好的解決辦法,杞人憂天!我經常問自己:長期這樣搞下去,放飛理想,回歸童年,給孩子們自由的天空,我們的決策者們能做到嗎?!用高分低能的教育理念培養出來的下一代,能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嗎?能擔負起民族騰飛的重任嗎?能成為綜合素質高的民族嗎?面對中小學教育的現狀,我對這些問題的回答底氣不足,怎么也樂觀不起來。

  因為,我看到2007年中日韓三國青少年綜合素質考核的報道:日韓兩國青少年在實際操作、克服困難、野外生存能力方面超過我國,而我國青少年書本知識的學習理解能力卻排在前面;因為我看到國民的體質報告:我國青少年吸煙人數,犯罪率等方面在世界名列前茅;因為我看到我國中小學生戴眼鏡、患齟齒和小胖墩人數,排名世界第一;因為我看到反映一個國家國民身體素質的游泳、田徑項目整體水平逐年下滑,2008年北京奧運會上,這兩項很可能拿不到金牌。究其原因,是后繼乏人,加上訓練方法、科技方面的落后,很難有大的突破??純慈思頤攔?、澳大利亞,游泳人才濟濟;令人欣慰的是患艾滋病的成人、兒童,我國比其他國家少的多。

  解決競爭大潮下兒童的高圧重負問題,孩子們無能為力。其關鍵是教育主管部門的決心,是重點中小學的教師少點功利,是眾多家長觀念的轉變。

  假如教育部門矯枉過正一些,針對打著各種旗號開辦各類學習班的重點中小學??我災胤?,發現哪個學校有此等違規行為,首先處分校長、教務主任,參與教師不評職稱、先進,收入充公,在這樣的紀律約束下,我就不信剎不住這股辦培訓班之風!

  假如教育主管部門能合理使用教育資源,將重點中小學的特級教師組織起來,統一編寫加強班、提高班的教材,通過電視公開教學,豈不是能讓更多的中小學生公平享受教育資源,這比讓某些重點中小學獨自辦班,單位和個人受益要強的多。

  假如教育主管部門下決心,取消重點中小學的評比,不按重點、非重點學校下撥教育經費,而是按人頭,向弱勢小學傾斜的辦法撥經費,扶持后進小學趕上來。像美國NBA籃球比賽規則那樣,后進球隊有優先選擇嶄露頭角新隊員的權力。如果我國的中小學實行后進小學優先選擇優秀教師的辦法,對一級、特級教師實行輪校授課制(相當跨地區、跨行業干部交流),或者實行重點小學(以區為單位)一幫一、一幫幾的辦法幫助弱勢小學,嚴禁重點中學小升初篩選尖子學生的辦法招生。如果能采取上述一系列措施,我相信,當前一般中小學校生員不足,市、區重點中小學校,學生擠破門檻的怪現象就不會出現。

  假如教育主管部門在初中、高中階段,通過相應的改革,形成這樣的機制:讓那些全面發展、品學兼優的學生、有文體特長的學生、某些專科學習特別優秀的學生、學業一般但顯露組織領導能力、實際操作及創新能力較強的學生,甚至各方面都很平庸的學生,按將來各自可以發揮聰明才智的方向發展,真正體現因材施教,不要一刀切,大撥哄。這樣豈不是對人才、教育資源、學習時間的最大節約!

  眾所周知,人才的培養,在中小學是看不出來的,就是到了大學也很難區別開來。尤其將來從事技術管理一類的單位和崗位,學習好,不等于工作能力強,只有那些科研、從事基礎理論研究的單位,才需要基本功特別踏實、學習好的學生。這些看法已成人們的共識??純湊?、商業、企事業的精英、高管們,還有文學藝術界,成就一番事業者,有多少是在大中小學是品學兼優的學生?!我敢說,有,也是少數。更多的是學習成績一般,在某些方面有特長的那些學生。大學畢業后的社會實踐和本人的主觀能動性,是成就人才的關鍵因素,當然還有機遇、單位、環境等原因。我這樣說絕不是輕視學習好的學生,如果學業好,其他方面的知識技能也好,做到全面發展,當然更好。因為所有的機關和企事業單位都愿意錄用全面發展型人才。但這種全能型人才必竟是少數。

  有本事的優秀企業家,能將落后、虧損企業扭虧為盈,創造名牌產品,在市場上經久不衰,這樣的企業負責人才是真本事。先進教師也應當如此。即能將后進的班級、后進的學生因材施教,提高整體學習水平,而不是憑借學校優勢,通過優中選優的辦法招來尖子學生而揚名,這樣獲得的重點學校和優秀教師之名是不真實的,沒有說服力。

  救救孩子!決不是掛在嘴邊的一句光說不做的話,而要拿出實實在在的行動,要刺刀見紅,著著見血!

 

 2019—6—1

 

 

 注:本文寫于2008718日,納入悟語系列。發表時幾乎原文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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